小善緣

若干天前,大黑天蒞臨小屋,這段小善緣,已然發芽生葉。

小屋在五一街文治巷80號,木門,泥巴墻。小屋若是個道場,大黑天就是護法。

若你來到小屋,請遵守大黑天的安保條例,和它結個善緣。

有個叫大冰的家伙活了三十多年,只總結出一句人生箴言:

無量天尊,哈利路亞,阿彌陀佛么么噠。

僅以此句,與諸君結個小善緣。

(一)

物以類聚,人以群分,我的朋友大都有顆逗B心。

平日里都是平常人,特定的季節才集體變身。

初冬,麗江的旅游淡季,卻是古城一年中最有意思的季節。

伴著游客大軍的撤潮,逗B戰士們冬筍一般從地底鉆出來,舒展筋骨,光復失地。

一年一度,家園光復。

沒有了熙攘的人流,古城的石板路凈潔清幽,潛伏了大半年的奇葩們踱步其上。他們笑瞇瞇地背著手溜達,一個個意氣風發,揚眉吐氣。

個個還鄉團,都是胡漢三。

和城市里不同,這里交流感情的方式并非只有飯局酒局。

還有耍局,特別孩子氣,卻頗能結善緣。

街面上時不常可以看到一字縱隊。

三五個人排著隊,認認真真齊步走,旁邊還有領隊的。領隊的喊號子:一二一,一二一,一二三四!

排隊的人一臉燦爛地回應:A!B!C!D!

路人齜著牙看傻瓜,他們樂呵呵地當傻瓜。

都是幾十歲的人了,招搖過市圖個樂呵而已,并沒有什么實際意義。

誰說有意思就一定要有意義?

誰說成年人不能像小孩子一樣做游戲?

有時候喊著號子走完一條街,隊列不停增長,三五個人能變成三五十個人:背著登山包的,拄著老人拐的,踩著高跟鞋的,齜著大門牙的,順拐走的……下至20歲上至60歲,一半常住民,一半游客。

都是些懂得何時何地解放天性的人,彼此并不知曉身份、籍貫、職業屬性,卻默契得好像在初中校園里一起做過三年早操,彼此并不矜持。

真正會玩兒的人不會在旺季來麗江,這個季節來的都是好玩兒的人。

好玩兒的人懂得麗江最好玩兒的事兒并非艷遇,而是自由自在的孩子氣。

這些孩子氣的人,每每會聚在小屋門前玩兒游戲。

300米長的五一街,起始于小石橋,終止于大冰的小屋,隊伍喊著號子走到這里,不舍得散,于是有時候扎堆兒丟手絹,有時候組團玩兒老鷹捉小雞。

嘰嘰喳喳熱熱鬧鬧,好像小學生的課間操。

我隔著玻璃看得眼饞,有時候忍不住了,就會扛著大黑天跑出去找他們結個善緣。

我一出去他們就跑,稀里嘩啦跑出去十幾米,再紛紛轉過身來嗷嗷叫。

我說別跑啊,咱們一起來玩兒老鷹捉小雞……

他們當中認識我的狂喊:大冰,泥揍凱(你走開)!不然拿磚頭扔你!

干嗎不帶我玩兒?我想和你們一起玩兒老鷹捉小雞……

我厚著臉皮,訕訕地沖他們小跑過去。

他們當真撿了塊磚頭丟了過來,然后轉身狂奔,嗷嗷叫著,四散在麗江古城錯綜復雜的小巷子里。

我扛著大黑天跑不快,好不容易攆上一個穿高跟鞋的,擒住她的手腕。

結果她一低頭,上來就是一口……她啃我的手你知道嗎?她啃我的手。

啃完了以后她叫得比我還兇。

然后就跑了,一邊嗷嗷叫著一邊跑,高跟鞋咯噔咯噔……

我很委屈。

我落寞,摟著大黑天蹲在路邊,捻捻它身上的毛兒,給它看我手上的那圈牙印。

大黑天撲棱一下翅膀,瞪了我一眼,目光犀利如刀。

大黑天是只鷹,活的。

(二)

關于我和這只鷹之間的關系,我一直無法界定。

時至今日,一直說不清誰是誰的寵物……

關于這只鷹的來歷說來話長,還是要從那群孩子氣的逗B說起。

事情源于一頭白菜。

別的白菜論棵,那個白菜論頭,要不然怎會叫人拴上繩子當寵物遛。

遛白菜的人不知是什么心態,拖著白菜走秀,別的地方不去,專門在小屋門前轉來轉去。五一街的地面是青石板,摩擦力強,他溜達了半個多小時,菜葉子碎了一地,白菜卒。

彼時我在電影院看新上映的《變形金剛》,微信嘀嘀嗒嗒響個不停,各種線報紛至沓來。

等我聞訊趕回去時,遛白菜的人拖著個白菜幫子早已飄然遁去。

據說是個眼鏡男,走的時候笑瞇瞇地向眾人招手示意:我是大冰的讀者,我用我的方式向小屋致敬。

小屋門前圍了一堆人瞻仰菜葉子。

我一邊掃地一邊罵街:致你妹啊致,別人遛狗你遛白菜,有本事你遛變形金剛啊你!你來啊你來啊你來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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