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六章 死生契闊(2)

縛靈淵前,清風吹起了靈汐的發絲,恍惚中,她仿佛又回到了當年最美的青春年華。詔書上的一字一句在她的腦海中回蕩:

“本君才疏學淺,法力低微,即位十余年,戰戰兢兢,如履薄冰,自知能力不足,不堪大任,唯有恪守本分,幸得賢臣相助,方能國泰民安。昶亭修為深厚,機敏果決,寬厚仁慈,實有王者之風。今將國主之位之位傳與昶亭,還望眾卿……”

靈汐突然張開雙臂,迎風而立,身形傾倒,直直躍入縛靈淵中,她的身體緩緩下墜,衣絕翻飛,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,無數關于九宸的記憶在腦中綻開,喜怒哀樂的畫面相續閃過,桃林中、虹橋上、扶云殿中、桃園小筑上、天宮……一直以來都是他想盡一切辦法去護著她、幫著她,她怎能放任他一人在縛靈淵中受苦。

他的身影好似在眼前晃動,似乎刻在心上,九宸,我來見你了。

貪癡嗔情愛恨……奈何她為上神為山靈界國主,也終究是唯情字難解。

山靈界,月色也照耀不到的地方,一片荒涼頹敗,四野空闊,夜梟聲聲嘶鳴。

景休盤膝坐在地上,周身魔氣繚繞,似是已然魔功大成,突然,他睜開眼睛,好似感應到了什么。半晌,他嘴角牽起,似乎想扯出一個笑意來,卻終究只是無奈的彎了一彎,沒有半絲喜氣。

“你到底還是隨他去了。”曠野上的風很大,吹在他的臉上,他微微瞇起眼睛,看向遠方:“我以為你會在時光流逝中放下他,我錯了,你寧可跳下縛靈淵,也要和他在一起。為什么,你不能給我一個機會,為什么我們就不能在一起,為什么連我這最后的希望也給滅了……為什么?”

景休痛苦的閉上雙眼,無數紛雜的念頭在他腦海中交纏沖擊。

魔,情魔,為情所困,痛不欲生……不公平……不公平……

景休睜開眼睛,望向混沌的天,倏然對天抬起手指:“你們要守護六界,護佑眾生,我便掀翻這天,踏破這地,眾生皆苦,不獨我一人!阿默,是你逼我的!”

陰暗的天空烏云匯聚,突兀打起閃電,疾風卷攜著枯敗衰草,飛向天際。

景休轉身離開,在他身后,一方精致小巧的木盒丟在地上,木盒半敞著,還能看到里面那截枯黃的竹葉。

……

“二月七,若有男子戀慕上女子,便會向對方贈一片竹葉;七月二,若有女子戀慕男子,便會為對方遞上一片桑葉,此為寄情。”

“阿默,我住的地方便有一片竹林,來年二月,你愿隨我去看看嗎? ”

……

景休越走越遠,大風吹來,吹翻木盒,竹葉飛起,飄零遠去,宛若他那被埋沒的情意。

縛靈淵下是一望無際的昏暗,靈汐伏在地上,奄奄一息。

四面八方,響起沉悶的喘息聲,好似有無數的冤魂,躲在黑暗之中,窺視著這個美味的不速之客。

靈汐睜開眼睛,驚覺自己還活著,她慢慢的撐起身子,周身上下傷痕累累,虛弱的向四面八方望去,突然,一道道魔氣繚繞的黑影向她襲來,靈汐手中天恒神沙一閃,化作武器,將黑氣斬斷!

就在這時,一聲憤怒的龍吟響徹整座深淵,黑影如潮紛紛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白衣的九宸,站在她面前。

恍若隔世,熟悉的臉龐熟悉的衣著無一不在灼燒著她的內心。

這……是錯覺嗎?

九宸臉色蒼白,面容憔悴,縛靈淵中他日日夜夜與魔氣相斗,為的是守護六界,亦是為了守護他的摯愛。

可當靈汐出現在他的面前,心中又是憤怒又是驚喜,心中的再多的話也都化作烏有,他顫抖著唇,滿眼不可置信:“你怎么來了?”

靈汐仰著頭,定定地凝視九宸,先是愣住,然后笑聲慢慢的彌漫開來,如若不是身上的疼痛,她幾乎懷疑面前的是錯覺,眼前的人在淚光當中慢慢變清晰。

九宸一把握住她的肩,用力到讓她覺得肩膀生痛:“你怎么來了?”

靈汐不說話,只是笑,一邊笑著,一邊落下淚來。

“誰讓你來的?你知不知道這什么地方?你怎么可以到這里來?”九宸的憤怒無法壓抑,他從沒這樣生氣過,好似千萬把刀子,刺在他的心上,讓他沒辦法冷靜。

靈汐笑著,眼淚越滾越多,忽然顫巍巍從懷里拿出那封婚書,遞到九宸面前,她抬起朦朧的淚眼,看向他:“這上面寫的清清楚楚,良緣永結,白首相攜,九宸,你不能拋下我。”黑紙白字怎能作悔!

九宸痛惜不已,一把將靈汐狠狠的抱在懷里!

縛靈淵中,不知時日,不見天日,時而有陣陣鬼魅的哭嚎,時而有陰風呼嘯。靈汐埋在九宸懷中,這些黑暗如同隔世般遙遠,只有有九宸在,無論身處何地,她只覺是身處二月春風之境,令人沉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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