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 千年之綠

我的手剛握住長刀,就覺得眼前一黑,我還以為是失血過多造成的,但隨即發現是壓在洞口的觀音藤落了下來,樹洞裏再沒半分光亮。此時老羊皮和丁思甜都像是洩了氣的皮球,萎頓在地上一動不動,我趕緊和胖子打聲招呼,讓他摸到火柴燒件衣服照亮,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,那兩只老黃皮子怎麼就不見了?

胖子點燃了一件俄國人的衣服,煙薰火燎中再次把樹洞照亮,只見洞內被鮮血濺得點點斑斑,老羊皮和丁思甜都橫臥在地,上方的觀音藤將兩只黃皮子血淋淋地卡在樹洞口,可能是這對黃皮子懼怕康熙寶刀的煞氣,長刀被神智清醒的人一握,它們先自慌了三分,加上我已看出黃皮子擾亂人心的鬼眼,是隨著光線的變化而由強到弱,它們更沉不住氣了,打算從觀音藤的縫隙中先逃出去,想不到觀音藤被它們一拽,藤上的硬刺剛好將其卡在洞口,刺得全身體無完膚,雖是一時未死,卻也是遍體鱗傷,鮮血把全身的白毛都染紅了。

我看明根苗,心想這黃皮子畢竟是扁毛畜生,得勢之時猖狂以極,一但被人識破鬼域伎倆,便恢復了黃鼠狼本性,立刻奔竄逃命,其實我們當時完全處在下風,黃皮子若是能再把剛才的局面僵持一時半刻,還未知鹿死誰手。

胖子的脖子被老羊皮連皮帶肉咬下一塊,流了不少血,他也不去理會傷口大小,只是疼得他暴跳如雷,憋了一肚子邪火沒地方發洩,見那兩只黃皮子卡在樹洞口,立刻過去扯下一只,那黃皮子被觀音藤扎得半死這時被人捉住絲毫反抗不得。胖子一手揪住黃皮子的小腦袋瓜,一手攥住它的身體,雙手交叉著往兩邊反覆扭了幾圈,喀吱吱幾聲骨骼斷裂的清脆響聲,那只老黃皮子的腦袋就被胖子從腔子上硬生生扭了下來。

胖子還覺得不解恨,扔掉黃皮子的屍體在上面跺了兩腳,又捉住剩下的那只。這次是揪住兩只後腿劈開叉,按在康熙寶刀的刀鋒上狠狠一拖,將它從中間活活割成了兩半。

樹洞里滿是鮮血,已經分不清是自己的血還是黃皮子的血了。我見終於宰了這兩只如鬼似魅的老黃皮子,身上如釋重負,支撐精神的求生欲望瞬間瓦解。胳膊都像灌滿了鉛,上下眼皮開始打架,一動也不想再動,頭腦中昏昏沉沉的陣陣發漲,盼望著能立刻倒在地上睡去。但我知道這還遠遠沒到松懈的時候,現在要是昏過去了,沒止血的傷口流血不止,就足能要了人命。

我和胖子沒敢怠慢,也顧不上死裏逃生的慶幸,趕緊看了看老羊皮和丁思甜的傷勢。丁思甜臉上暗青之色凝結,情況十分危險,而老羊皮似乎在和胖子的劇斗中傷了內臟,口角鼻孔都在流血,我們從來沒有應付過這種狀況,不知該如何著手,心中都很慌亂。商量了幾句,沒有太好的辦法可想,我跟胖子說:“必須想辦法盡快找些枯的化香草來生火,先處理外傷,草灰可以止血。”

胖子用刀切開擋住洞口的觀音藤,這附近雜草甚多,其中不乏非常普遍的化香草,我們跟獵戶們進山打過獵,知道這種化香草可以止血,有些野獸受了外傷流血不止,就會找到附近的化香草草叢反覆滾蹭,不久傷口就能愈合止血,屢驗不爽。此草生於陰濕之山地,高可七八寸,每叢都是奇數,長成羽葉形狀,尖長柄長,秋冬之交顏色由綠轉紅,草頸有細鱗如松球,焚燒成灰燼止血治傷效果頗為顯著。

我們化草止血,將那幾件俄國人衣服中乾凈的部分扯成條,裹扎身上傷口,我肩上刀傷不輕,所幸深未及骨,止了血就不用擔心了。胖子頸上傷口面積大,而且是用牙咬的,傷口參差不齊,敷上草灰裹上之後,仍然向外滲著血,疼得他不住吸著涼氣。

沒過多久,老羊皮先醒了過來,他是老而彌堅,傷得雖是不輕,卻還能動彈。吐了幾口嘴里的血沫,見到四周都是血跡,臉上盡是茫然若失的神色,完全不記得跌進樹窟後都發生過什麼事情。

我看丁思甜有只手因為握著刀鋒,被割出了很深的口子,傷口像孩子嘴似的往外翻著,只好咬牙撒了一把碳火草灰,然後給她裹上布條。丁思甜本來昏了過去,但劇疼之下又醒轉了過來,額頭上滲出黃豆大的汗珠,她看我和胖子都為她擔心,強忍著疼對我說:“用化香草能治療傷口嗎?人民才把你培養到高中畢業,你怎麼知道這麼多東西?是不是在哪接受過秘密的特務訓練?”

我和胖子見丁思甜還有心情說笑,都覺得安心不少。但外傷好治,內毒難除,再不幫她驅除身上的蚺毒,不久便有生命之憂。胖子修好了兩只工兵照明筒之後,四人互相攙扶著艱難地爬出樹洞,這片區域名為百眼窟,想必類似的地洞樹窟不在少數,可這毫不起眼的枯樹洞,剛剛險些成了我們葬身的墳墓,想起來就讓人覺得後脖子冒涼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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