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 盜墓者老羊皮

這時丁思甜臉色青中透黑,牙關緊閉,胖子和老羊皮撬開了她的嘴,我把八粒臍紅香全給她塞進嘴里,捏鼻子灌水送了下去。我們三人守在蠟燭下,雙眼不眨地盯著她,心都懸到了嗓子眼,也不記得過了多久,直到連殘余的蠟燭頭都燃盡了,才眼看丁思甜眉宇間青氣雖然未退,但謝天謝地,她呼吸比先前平穩了許多,終于有那么一點好轉的跡象了。

我稍稍松了口氣,按說這時候應該再堅持堅持,離開這陰森惡臭的密室,可緊繃的這根弦一松,精神和體力都支持不住了。一瞬間感覺天旋地轉,想倒在地上昏睡的念頭揮之不去,但這時候還遠不到喘息休整的時機,必須趕快離開,哪怕到地下室過道中再睡,也不能在那鮮卑巫女的尸體旁失去意識。我咬了咬舌間,強打精神和胖子找家伙去清理密門前的尸參。這時老羊皮似乎也恢復了一些力氣,他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,一步一搖晃地走過來幫忙。

我帶著胖子和老羊皮好一番忙碌,雖然我們對這株尸參“押不蘆”缺乏了解,但根據在福建接觸到的一些生物常識來分析,它可能像海百合一樣,是一種扎根地下不能移動的生物,它的活動范圍僅限于最長的根須,不能離開適合它生長的泥土,從那磚窖到這內層密室的距離來看,其長度簡直讓人難以置信。我們將這已被防腐藥水殺死的尸參一段段切掉,才發現不僅是根須與許多半腐尸連在一起,它身體表皮里裹著的尸體更多,根須纏著的尸體大多發白微腐,而參體內的尸體幾乎都爛得不成形骸了。

我正用腳把胖子切掉的根須遠遠踢開,這時忽聽老羊皮一聲蒼狼般的哀嗥,雙膝跪倒,按著對一具尸參觸須上的尸體嚎啕大哭:“二蛋哎,兄弟啊,你死得慘……”

我和胖子覺得奇怪,走過去往那尸體處看了看,見那與一條尸參觸須長為了一體的死尸,面目慘白,還有幾條蛆蟲在腦門上來回爬著,看老羊皮的樣子,似乎這尸體正是他的親弟弟羊二蛋。雖然我們與他素不相識,但畢竟跟老羊皮一起經歷了出生人死的考驗,有點物傷其類的感覺,不禁也是一陣辛酸。

我們不知該怎么去安慰老羊皮,我只好帶頭唱起了不忘階級苦、牢記血淚仇來渲染悲壯氣氛。剛唱沒半句,我突然發現羊二蛋尸體的裝束,赫然也是一身黑衣,腰上扎著猩紅的絳帶,原來這廝竟是與倭國鬼子狼狽勾結的泥兒會。我伸手就要去抓老羊皮的衣服,問他究竟是友誼還是侵略,不料一愣神的工夫,老羊皮已經悶不吭聲地轉身走出幾步,抱起了那口小銅棺材一樣的銅箱,口中念念有詞地揭起蓋子:“二蛋啊,我替你把魂來引……”

不知是疲勞過度,還是事情發生得太過突兀,反正這時候我和胖子的思維,已經完全跟不上事態的變化了。我們微微愣了一愣,但至少還都立即反應了過來,老羊皮抱著的那口銅箱子,是萬萬不能打開的,否則誰也別想活。

管他是早有預謀,還是失心瘋了,我和胖子喊了一聲,扔下手中的東西,就撲了過去。胖子只是傷了脖子,而且精力充沛,奮起余勇,一馬當先,把身前擋路的雜亂事物通通撞在一旁,在老羊皮即將揭開箱蓋的一瞬間,他已舍身撲至,重重地把老羊皮壓倒在地。

胖子雖然那時候才十八,身體尚未長成,但就他那身肉,在當時來說也夠得上虎背熊腰了。加上在大興安嶺接受了云半年多深貧下中農再教育,確實是太鍛煉人了,所以他全身上下那叫一瓷實,往前一沖就呼呼帶風,嗷嗷叫著一撲一砸,頓時把老羊皮壓得白眼上翻。

老羊皮的兄弟羊二蛋竟是泥兒會的胡匪,那就不是人民內部矛盾了,百分之二百是敵我關系。不過此事實在是太過出人意料,我擔心在未搞清楚真相前會弄出人命,連忙叫胖子手底下悠著點,要文斗不要武斗,制住他也就是了。

胖子聽到我的叫聲,便扳住老羊皮就勢一滾,將他拖到密室深處,遠遠地離開了那口銅箱。我先看了一眼丁思甜的狀況,深跡她仍是睡得正沉,然后我過去幫老羊皮拍后背,揉胸口。

過了半響,老羊皮啊呀叫了一聲,被胖子壓得滯在胸口的那團氣血,終于流通開了。他呼呼喘了幾口粗氣,對胖子說:“唉……你娃這是想把我的老命來要……”

我看老羊皮的神智比剛才平穩了許多,可以問他話了,但這密室不是久留之地,背起丁思甜,押解著老羊皮,從被割碎的尸參殘骸上踏過,來到了外間,找個相對干凈安全的地方點上蠟燭,這才對他說:“剛才是你差點要了咱們大伙的命。現在你趕緊把話說清楚了,你兄弟羊二蛋到底是怎么回事?他為什么跟那挖墳掘墓的胡匪一個打扮?你不是說他是被胡匪們逼著帶路來百眼窟的嗎?我他媽從一開始就發覺不對了,泥兒會的漢奸去倭國鬼的秘密研究所,難道會找一個從沒進過百眼窟的放羊娃子帶路?你從一開始就在騙我們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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