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三章 卸嶺盜魁

這么多年以來,我始終對老羊皮死后發生的怪事耿耿于懷,還有那枚被丁思甜扔在草原上的青銅龍符,這些疑問一直糾纏在心底,只不過一想起這些過去的事情,就會感到陣陣心酸,再加上這些年疲于奔命,很難有閑暇回顧往事,今天看到這張老照片上有老羊皮的身影,不禁想起他講述的那些往事,其中有些細節非常值得推敲。

老羊皮年輕時曾做過倒斗的手藝人,他跟隨的是位陳姓盜魁,后來此人南下云南要做一樁大買賣,不料在云南遭遇不測,一直下落不明,這人會不會是我在陜西結識的陳瞎子?那位去云南盜過墓的算命陳瞎子?現在細一思量,諸多特征無不吻合。只不過我雖知道陳瞎子曾跟隨卸嶺之徒去云南蟲谷尋找獻王墓,但他卻從沒告訴我他做過盜魁。不過想想也能理解,畢竟陳瞎子壞了一對招子,這輩子是甭想再倒斗了,他現在既然以算命打卦騙吃騙喝,自然要稱自已是陳摶老祖轉世,哪還會承認以前做過盜墓賊的大首領。

想到這些我立刻把相冊合上,起身出門。老羊皮在百眼窟對我提到的那許多舊事,大半很難查證,但陳瞎子是從舊社會走過來的,他也許會知道一些諸如黃皮子、鬼衙門、青銅龍符的掌故,最關鍵的是要問問他,那老羊皮死后被雷火所擊究竟是何緣故,也好解開困擾我這么多年的疑惑。

陶然亭公園,是陳瞎子日常活動的場所,不過他行蹤飄忽,最近不敢在公園公開露面。陶然亭對面是北京南站,他近來常在南站后的一條小胡同里擺攤算卦,我好容易才把他找到。

此時正趕上陳瞎子在給一位女同志摸骨批命,那女人三十來歲,肥肥白白的甚是富態,也不知遇到什么疑難,才要找高人給指點指點。瞎子先摸她的面堂骨相,在她額頭眼鼻之間狠狠捏了幾把,中念念有詞:“相人形貌有多般,何須相面定富貴,瞽者自有仙人指,摸得骨中五岳端。”

那女人被這個皮包骨頭的瘦老頭把臉掐得生疼,好是著惱:“您輕點不成嗎?這手怎么跟鐵鉗子似的。”

瞎子說:“老夫這是仙人指,能隔肉透骨,捏到那些凡夫俗子都不曾發覺有半分疼痛,唯有神仙星君下凡者才知其中厲害,看來夫人定是有來歷之人,只不知這位仙姑想問何事?若談天機,十元一問,概不賒欠。”

那女人面肥耳大,自小便常被人說帶著三分福相,此時聽陳瞎子稱她是仙姑,更是堅信自己絕非普通家庭婦女,確是有些個來歷的,不免對陳瞎子大為折服,這老頭眼睛雖瞎,卻真是料事如神,于是就說起情由。

我雖然急著想找陳瞎子說話,但也不好攪擾了他的生意,只好在旁邊等著,聽了半天,才明白原來這女人的丈夫是個利用關系倒賣批文的商人,家里有棵搖錢樹,自然衣食無憂,只是她最近和丈夫每每做一怪夢,夢到有黑狗啃她腳趾,常常自夢中驚出一身冷汗。二人同時做一樣的噩夢,不僅寢食難安、身心俱疲,而且更要命的是在夢中被黑狗所咬的腳趾,逐漸開始生瘡流膿,潰爛發臭,各處求醫問藥都不見好轉。聽人說陶然亭附近有瞽目神算的陳摶老祖,特意趕來請老祖指點迷津,一是問這怪夢因何而生,二是問腳底生瘡化膿能否施治。

陳瞎子又問了問那女子丈夫的身形體態,聽罷之后,神色自若,似是胸有成竹,搖頭晃腦地掐指一算:“果然不出老夫所料,仙姑乃是天池瑤臺中的金翅鯉魚轉世,尊夫瘦骨嶙峋又矮又瘦,原是玉帝駕前的金絲雀,都是位列仙班的靈官。你二人來這世上夫妻一場,原本是要了卻一段緣分,可你夫妻兩個卻在前世得罪過二郎真君的嗥天犬。那惡狗不肯善罷甘休,才會夢到有黑狗啃足,天幸讓老夫得知,否則大禍已不遠矣。”

那胖女人一聽自已和丈夫,前世竟是兩只畜生,這話可太不入耳了,不禁又懷疑是不是瞎子順口胡編亂造地瞎侃。

陳瞎子趕緊解釋說,老夫金口玉言,道破天機,豈有瞎侃之理。瞽目心自清,見世人不見之形,明世人不明之道,什么是形什么是道,大道無形,生育天地,大道無情,運行日月,大道無名,長養萬物,吾不知其名,強名之道。古人云:“道是無言,佛是空。”世上的語言還沒有能準確形容什么是大道,總之世上萬物皆屬大道,不論是人是鳥,都是大道中的定數之形,沒有什么高低貴賤之別,更不能以美丑辨貴賤,俗流無知才偏偏以人為貴,實則人生獸形禽相,魚雀之命,恰似龍游鳳翔,真真的大富大貫之命,若問這命有多貴,嘿嘿……貴不可言啊。

這就叫飛禽走獸皆有數,有某些人前生就是禽獸變的,這一點在形貌上都能帶出來,這是命中造化,自身的福分,又有什么可恥的?摸骨摸皮觀人之法有個要訣,瘦長但向禽中取,肥胖之人以獸觀,似禽不嫌身瘦小,似獸以肥最重要,禽肥必定不能飛,獸若瘦兮安得食?瞎子東拉西扯滿嘴之乎者也,卻還說得頭頭是道,把那女人侃得服服帖帖,到最后她甚至開始以自己和丈夫長得如同禽獸為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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