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棺材峽

我平生所見“森嚴險峻”之地,都比不上此處,即使在這“棺材峽”里藏上十萬大軍,也絕對無跡可尋。如果“地仙古墓”造在其中,外人不知其中的底細和秘密,怕是連神仙都找它不到。

我對眾人說,要想在此地“搜山尋龍、分金定穴”,恐怕是難于上青天,還是要想辦法先找“百步鳥道”。如今看來,封團長留下的幾句暗示多有對應之處,咱們現在位于“棺材峽”外圍,等進去了看看情形再做計較,隨機應變就是。

胖子一聽大概是要上這千仞鳥道,望上瞧目為之眩,向下看眼為之暈,太高太險了,當即就打了退堂鼓,找借口說“觀山太保”肯定不在“棺材峽”,還是退回青溪防空洞抓猴帶路,才是上策。

我使出激將之法,拍了拍胖子的草包肚子,問他最近是不是貪圖享受變得沒膽子了?“棺材峽”這地方確實是“任憑蓋世英雄,也該膽喪心寒”的奇險絕險之處,但若非如此,“地仙村古墓”也不可能保留到今天都沒被人盜了,里面埋的墓主,正是當年觀山盜墓的巨寇,其中所藏金珠寶玉之多,幾乎可以說是不計其數,你王司令再不盡快前去接收,早晚都會成別人的囊中之物。

胖子被我的話觸中了心懷,聽到“金珠寶玉”這個詞,更是眼中放光、心里動火,咬牙切齒地下了半天決心,發狠話說:“今兒個就讓你們瞧瞧,胖爺我還沒退休呢,胖爺我他媽就是敢于斗爭,敢于勝利,要是沒那種任憑風浪急、穩坐釣魚臺的膽識氣魄,也不配干這倒斗的事業了。”

眾人便將周身上下收拾得緊稱利落了,見此處離峽底較近,而且這段絕險的鳥道僅通峽底,只好從近乎垂直的峭壁鳥道中下行,就此沿路走去,發現古壁間盡是很原始的巖畫,大概都有幾千年的歷史了,我們在鳥道里接連看了幾處,不禁面面相覷,在那些巖畫飽受風雨剝蝕的古老殘跡中,都描繪著一幕幕地獄般的場面。

古崖絕壁處的巖畫,似圖騰似傳說,風格奇異罕見。經千仞鳥道而下,只見漫山皆是,也不知是從什么年代遺留至今的。其中所描繪的情形,幾乎全是各種各樣的恐怖災難,有蝗蟲蔽日、洪水泛濫,也有山火焚燒、山崩地陷、人類與百獸相殘……

我看得奇怪,怎么這許多毀天滅地的大劫難,都往青溪棺材峽招呼?真可謂是“水深火熱”,但我看這片縱橫交錯的峽谷,如同一條條老龍盤旋潛伏,山間云煙空靈縹緲,峭壁瀑布如銀河墜天,多是風水形勢中的“隱納、藏仙”之地,難道在遠古時代竟會是阿鼻地獄不成?

Shirley 楊說:“河流涌血、青蛙泛濫、虱子成群、野蔓延、皮膚腐爛、冰雹烈火、蝗蟲天降、黑暗侵襲、長子慘死,是《圣經》中記載的十種天譴,雖然中西文化有異,但我看這里就如同《圣經》中提到的,曾經是一片被神靈遺忘的失落之地。”

孫教授并不同意我們的看法,他當即指出:“不要唯心地相信什么神靈和天譴,以我的經驗推測,這些巖畫都是比戰國時代還要古老的遺跡,在先秦修筑都江偃水利工程以前,巴山蜀水間災難頻繁,每每都有山火洪水暴發,并非是子虛烏有的傳說。”

我本想和他爭論幾句,但鳥道愈行愈來險,再容不得再分心說話,或是去注意峭壁上的巖畫,每個人都不得不以背貼墻,逐步挪動,胖子更是臉色煞白,閉著眼睛不敢下望,四周茫茫蕩蕩,皆是朦朧的輕煙薄霧,身子如在云霧里一般,不辨東西南北。

眾人在鑿壁鳥道上行了多時,忽聽水聲翻滾雷鳴就在腳下,冰冷的巖壁上全是水珠,想來已離峽底不遠了,此時走在最前邊的Shirley 楊停下腳步,鳥道斷絕,再也無路可行,不過這里至地面的高度僅剩三米左右。

Shirley 楊說下面可以落腳,就放下“飛虎爪”,讓眾抓著精鋼鎖鏈下至谷底,峽底是條湍急奔涌的河道,兩邊有許多天然的青石灘,就在“亂石穿空、驚濤急流”的險灘之間,有數條曲折的石板棧道可以通行。

胖子腳踏實地,方覺安穩:“老胡,咱們這是到哪了?地仙的古墓博物館就藏在這條峽谷里?”

我向四周看看,頭頂全是倏忽聚散的薄霧,峽底則是水花四濺生騰而起的水氣,目中所見,多是滿山的渺渺茫茫,實不知是到了何方,正不知如何去回答胖子的問題。

卻聽Shirley 楊說:“你們看后邊……”我們急忙轉頭看去,原來身后的山崖底部都是塌落的碎石,亂石中露出幾處近似石梁石門的建筑痕跡,看樣子以前崖底有很大的一個石門洞窟,但已被落石徹底封堵住了。

Shirley 楊說:“幺妹說此地是棺材峽的邊緣,這石門的隧道,可能是自峽外進來的路徑,咱們現在是到了棺材峽的大門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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