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六章 空行靜地

神出鬼沒的狼王,像雪地里的白毛風一般,悄然消失在了月光之下,我在東北插隊的時候就聽村里的獵人們說,狼身上長白毛,那就是快成精了,惡劣的生存環境,使得狼群狡猾兇殘到了極至,在藏地狼一向是不受歡迎的,人追著狼打,狗追著狼咬,在大自然的縫隙中存活下來,那需要多么頑強堅忍的意志和筋骨。這只巨狼肯定早已知道槍械的厲害,只有在認定武器不會對它構成威脅的情況下才顯露蹤跡。

我不知狼群會采取什么策略來對付我們,唯今之際,只有盡快和喇嘛、大個子他們會合,以破廟的殘墻作為依托,爭取堅持到天亮,就算援兵來不了,天一亮,狼群也會逃進深山。

我一手端著槍,不停地四處張望,戒備著隨時會來襲擊的狼群。另一只手扶著格瑪軍醫,迅速向喇嘛和大個子藏身的寺廟殘墻移動,格瑪手中握著她的手槍,這時她的頭暈似乎好了一些,我們繞過連長與通迅員死亡之處的那片荒草,終于回到了紅色的殘墻邊,這幾堵斷垣都只到人胸口般高,我把格瑪先托過了墻頭,自己也跟著翻了過去。

鐵棒喇嘛正在照料身受重傷的大個子,見我把格瑪帶了回來,便說:“吉祥的祥壽佛空行母保佑,普色大軍終于把格瑪拉姆救了回來。”說完抬眼望了望天上的明月,不管是噶舉派(白教),還是格魯派(黃教)、宇瑪派(紅教),都認為這種圓滿明月籠罩下的廟宇,應該是“空行靜地”。然而草深霧罩處,皆已是漆黑地獄,魔月眾法神讓這原本神圣的地方,變成了群魔亂舞的八災八難末劫濁,這究竟是在懲罰何人?

我焦急地對喇嘛說:“外邊狼群正在不斷聚集,咱們的子彈并不算多,必須燃起火頭,才能嚇退它們,否則到不了天亮,咱們這些人都得讓餓狼吃了。”

喇嘛嘆道:“都瘋了,如今的狼也敢進寺廟里來吃人了。”然后將他的老馬牽到墻邊,這馬已經被四外不斷傳來的狼嚎聲驚得體如篩糠。昆侖山下幾處牧場的狼可能都集中到廟外了。喇嘛和他的老馬這輩子也沒聽過這么多狼一起嚎月,這些被逼得走投無路的餓狼,根本不會管哪個是佛祖的有緣弟子。這時念經也沒有用了。

喇嘛取下干牛糞和火髓木,在殘墻中燃起了火堆,我們所在的位置,是間偏殿舊屋的殘址,四面損毀程度不同的墻壁圍成一圈,其中有一面墻比較高,墻體被倒蹋的大梁壓住。另有一邊是鎮廟藏徑石碑,上面刻著“大寶法王圣旨”,巨大的殘破石碑高不下五米,狼群很難從這兩邊過來,但也要防止它們搭狼梯從高處躥進來。

格瑪先看了看大個子的傷勢,從她的神色上看來,大個子這回是兇多吉少了,我從廢墟中撿起幾塊干木櫞,放在火堆里,使火焰燒得更旺一些,然后拿起大個子那把半自動步槍,交給格瑪,與她分別守住兩面矮墻。

忽然狼嗥聲弱了下來,我向墻外窺探,越來越多的狼從山脊下到了破廟附近,只見荒草斷垣間,有數條狼影躥動,它們顯然是見到了墻內的火光,在狼王下令前,都不敢擅動,只是圍著破廟打轉。

我見大約距離四十米遠的地方,有一對如綠色小燈般的狼眼,我立刻舉起步槍,三點成一線,瞄準了兩盞綠燈中間,摳動板機,隨著靜夜中的一聲槍響,兩盞綠燈同時熄滅,雖然無法確認是否擊中了目標,但這一槍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,荒原上的狼,在這些日子里最畏懼的,就是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射擊聲,都被打驚了,對它們來說,這種半自動步槍是可以粉碎它們的靈魂和自信的神器,其余的狼再也不敢在附近逗留,都隱入了黑暗之中,但那低沉的狼嗥表示著它們只是暫時退開,并不會就此罷休。

我見狼群退開,也把緊繃的神經松弛了下來,想起剛才到廟后古墳途中遇到的事,甚覺奇怪,那半沒在土中的石人,全身生滿腐爛的綠肉,便隨口問老喇嘛,以前人畜失蹤的那些事,是否與之有關?

沒想到喇嘛卻從沒聽說這廟里,有什么腥臭腐爛的石人像,喇嘛讓我詳細的講給他聽,我心想你問我,卻讓我又去問誰,我還以為喇嘛對這破廟中的情形十分了解,原來也就是普普通通的糟老頭一個,于是就一邊瞭望廟外狼群的動向,一邊將剛才的經過對喇嘛說了一遍。

喇嘛聽后連念了幾遍六字真言,驚道:“以前只道是古墳中鬼母妖妃的陰魂不散,建了寺廟,大盛德金鋼像,想通過佛塔、白螺來鎮壓邪魔,然而這么多年,歷代佛爺都束手無策,卻不料竟是墓前的石人像作孽,若非地裂湖陷,又被普色大軍撞見,可能永遠都不會有人找到它,此物再潛養百年,怕是要成大害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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